在遙遠的格蘭嶼,有個四面都是翠綠山巒的小村落,清晨的霧氣像輕柔羽被一樣,輕輕包裹著村頭市集。這裡的市集不大,卻因為鄰村鄉民們都會帶著自種蔬果過來擺攤,格外熱鬧。而在眾多攤販之中,最顯眼的,要數穿著一身黑色斗篷的蘭颯。
蘭颯是個與眾不同的少年,他的皮膚如月色般蒼白,眼眸裡時常閃爍著深邃神祕的光芒。他的身邊總繞著一股靜謐氣息,好似死亡的象徵一般神秘,鄉民們私下都稱他「死神少年」。但事實上,蘭颯只是個個性幽默風趣的溫暖少年。他最愛的正是家人,有一位喜愛種植蔬菜的媽媽皮蕾,一位對各種食材頗有研究的爸爸達雷,還有總跟著他嘻哈打鬧的小妹琳雅。
這一日清晨,蘭颯早早披著黑斗篷,頭頂插著一枝剛採下的紅蘿蔔,像惡搞的巫師帽一樣搖搖晃晃。他左手提著籃子,籃子裡是新鮮翠綠的空心菜、油亮的番茄、湯匙似的小黃瓜,右手還扶著媽媽皮蕾的肩膀,一邊朝市集小徑大步邁開。
「蘭颯,別把蘿蔔插在頭上!」皮蕾一邊走一邊忍不住莞爾,「這是賣菜還是賣藝啊?」
蘭颯眨眨那雙藏著星光的眼睛,故作神祕地壓低聲音:「賣菜可以順帶賣個笑聲,這樣客人都會買得比較多。媽媽,妳要不要也插支小黃瓜試試,或許今天生意特別興隆唷!」
皮蕾搖頭失笑,卻還是順手拔出籃子裡最小的一根小黃瓜,點綴在耳後。琳雅連忙雙手捧住嘴巴,發出呵呵呵的偷笑聲:「媽媽跟哥哥一樣搞怪,今天大家肯定會記住我們的菜攤啦!」
一家人邊走邊打鬧,很快就來到市集一隅。他們的攤位朴實無華,只有一張小木桌和幾張用破布鋪著的椅子,但蘭颯總會用特別的方法把蔬果擺得像藝術品。番茄堆成金字塔,小黃瓜繞成彎彎的蛇狀,紅蘿蔔則以蜘蛛腿狀「攀」在桌邊。琳雅替每種蔬菜畫上笑臉牌子:「空心菜先生」、「紅蘿蔔小姐」、「迷你小黃瓜王子」。
開張不久,第一位老奶奶走到攤前,嘴裡嘀咕:「這黑斗篷孩子賣的菜,會不會太神祕了點?」
蘭颯馬上跳出,揮一揮斗篷,裝腔地咳嗽兩聲。然後他雙手在空中比劃著,一本正經地說道:「沒錯!我就是傳說中的黑斗篷蘭颯,今天特別給市集的客人帶來了…最新鮮會跳舞的空心菜!」他話音落下,身體猛地一扭,竟模仿著空心菜甩葉子的動作,搖搖晃晃地跳起滑稽的小舞。
琳雅配合地在一旁唱起旋律:「啦啦啦~空心菜會扭腰,誰都不怕老~」
皮蕾與達雷一邊拚命憋笑,一邊把空心菜裝進秤盤:「奶奶,這些空心菜是今天清晨剛採下來的,又嫩又甜,保證新鮮。」
老奶奶本來還皺著眉,看到蘭颯那不正經的小模樣,忍不住咧嘴笑道:「你這孩子,倒挺會逗人開心。好吧,給我來三把空心菜,外加兩根會跳舞的紅蘿蔔!」
蘭颯忙不迭地比心,還給紅蘿蔔畫上嘴角上揚的表情:「這是今天的幸運紅蘿蔔,奶奶,回家煮湯一定帶來美好心情!」
鄉村的市集人來人往,蘭颯的攤位總因他無窮的花樣而充滿歡笑。中午時分,來到一位留著金色亂髮、臉上泛著雀斑的少年,名叫哲伏。他望著桌上的蔬果,眼裡閃著羨慕的神色,卻像有什麼苦惱難言,手指冷冷地絞著衣角。
蘭颯見狀,故意把桌邊的番茄金字塔推倒,「嘩啦」一聲掉得滿地,還假裝大驚失色:「糟糕!我這剛練成的番茄塔倒下了一地,哲伏,如果你能幫忙把它們重新疊好,今天的黃瓜和番茄全半價!」
哲伏被逗得一愣,旋即露出難得的微笑。他彎下腰把番茄一顆顆拾起,遞給蘭颯,兩人像在玩堆積木似地,一邊協作一邊嘻嘻哈哈:
「喂蘭颯,這顆可能比較大,放在最底下比較穩!」
「有道理,哲伏。你這個建築師天分可不能小看!」
不一會兒,小山堆又整齊地立回桌上。蘭颯半蹲在桌前,擺出誇張的招呼姿勢:「恭喜建築師哲伏完成番茄塔,這幾顆美味的黃瓜和番茄送給你,作為今天的勞力獎賞!」
哲伏頓時臉紅到耳根,歉疚低聲說:「蘭颯,我…我家最近狀況不是很好,真的沒錢買菜,謝謝你還給我們留情面…」
琳雅從蘭颯背後探出小腦袋,大剌剌地說:「我們哥倆常常互相幫忙,市集中大家都是鄰居,就是要互相照應嘛!」
達雷爸爸也湊過來,拍了拍哲伏的肩:「記住,以後你家要是需要什麼菜,照舊來找我們,幫個小忙就不用付錢啦!下次可以教我怎麼用番茄煎出好吃的蛋卷也行!」
哲伏看著蘭颯和家人們,心裡一陣溫熱,他用力點點頭,把自製竹籃裝滿菜,向大家道了聲謝,朝小路飛奔回家。
午後的陽光灑在市集中,蘭颯繼續變著花樣吸引顧客。輪到一群剛放學的孩子跑過來,每人手裡握著閃亮的銅板。
「蘭颯兄,聽說你家的紅蘿蔔最甜,真的假的?」帶頭的小女孩賈爾一臉懷疑。
「真是的!」蘭颯捉住一根紅蘿蔔,學著魔術師的口吻嘩啦一甩:「這叫神奇愿望紅蘿蔔,你只要許個願望,嚼一口,心願馬上成真!」
一群孩子被蘭颯的誇張演技迷住,圍著攤位大聲起鬨。
「蘭颯兄,我想要考試拿滿分,也可以嗎?」
蘭颯拿出一根特別大的紅蘿蔔,遞給賈爾:「許願時千萬不能眨眼哦,要一直看著紅蘿蔔的末端尖尖,誠心誠意說出口才會靈。記住,吃完這根紅蘿蔔,晚上還是要溫習,成功就會來敲門!」
孩子們輪流挑著各自的紅蘿蔔,不僅買了菜,還在蘭颯的指導下學會了蘿蔔眼明手快樂曲——用蘿蔔輕敲桌面,打出咚咚咚節拍,邊唱邊打,就像小型音樂會。
皮蕾媽媽一邊招呼客人,一邊留意著蘭颯的每個舉動。她在心裡暗自驚嘆:這個總愛扮神祕黑斗篷的兒子,眼神裡卻藏著令人安心的溫度,總知道怎麼拉近所有人的心。
忙完一輪又一輪,市集的天空已被橘紅染滿。蘭颯和家人收攤回家前,還把剩下的幾把蔬菜兜售給附近的小餐館老闆、送給路過的老夫妻。
回到家裡,琳雅興奮地將今天收到的銅板倒進玻璃罐子,一枚枚響亮悅耳。她瞪大眼問蘭颯:「哥哥,你怎麼每次賣菜都這麼有趣呀?」
蘭颯故作老成,「這叫賣菜新哲學!我們不只是賣菜,是把快樂也賣給每個人呢。每個來我們攤位的人,買的不只是蔬菜,還有一天的好心情。」
達雷抱起琳雅環坐在壁爐邊,點上溫暖的橙黃燭火。他轉頭看著蘭颯:「等明天再來想想,要不要把菠菜變成綠巨人遊戲,或讓茄子唱歌跳舞,反正你的小腦袋瓜,花樣多得很呢!」
皮蕾端來剛煮好的菜湯,微笑著看著圍和的孩子們:「一家人在一起,每天做著一點小本事,快樂其實很簡單。只要用心照顧彼此、分享善意,無論黑斗篷還是普通衣裳,都是最棒的模樣。」
夜色深了,蘭颯摘下黑斗篷,扒拉著藏在枕頭下的紅蘿蔔。他輕輕喃語:「也許有一天,大家不會再因為我的黑衣而害怕我,而是記住,那個在市集逗大家笑、把快樂與溫暖帶給每個人的蘭颯。」
家人們輕輕包裹住蘭颯,燭火搖曳間,這個小家沉浸在溫馨幸福的氛圍裡。窗外,星星靜靜閃爍,彷彿也期待下一回市集的歡笑和美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