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校園裡,和煦的微風將校園角落晃動成一幅柔美畫卷。齊霖踏著悄悄燃起綠意的草地,雙肩輕輕搖晃著書包,每一步都沾染著初夏的氣息。他經過操場時,遠處正在組隊玩球的同學,不時有人向他揮手示意,齊霖淺淺地點點頭,自動忽略了心上多餘的緊張和期待。他的目光常常飄向一棵高大繁盛的櫻花樹——那是在校園裡最受歡迎的一棵樹,也是他和芸若約會的秘密據點。此時,櫻花垂掛著星星點點的粉色花瓣,微風一來,宛如下起一場輕盈的花雨。
齊霖越靠近櫻花樹,耳際彷彿都能聽到花瓣輕輕落地的聲音。枝頭下,芸若站在一道粉紅色花瓣雨中,笑容溫柔且羞澀,手中抱著一本精美的漫畫。她抬起頭看見齊霖,一雙明亮的眼睛立刻彎了起來。
「齊霖,你今天來得好早哦。」芸若用幾乎可以溶化花瓣的聲音打招呼。
齊霖撓撓頭,有些不自然地笑著說:「我怕遲到了,你都等了我多久了?」
「沒有啦,我也才剛剛到呢!」芸若輕輕擺擺手,臉上泛起微紅。
今天的藝術課下課得早一點,齊霖特別緊張,甚至提早跟老師打過招呼讓自己能早點下樓。此刻面對芸若的柔柔笑容,他的心跳竟莫名加快了一些。
「你看,這本漫畫真的超級有趣!」芸若興奮地翻開手上的漫畫,把書靠近齊霖,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,「昨天畫到主角在柔道比賽時大逆轉,超級熱血。」
「哇,主角最後贏了嗎?」齊霖湊近,鼻尖幾乎嗅到芸若頭髮上淡淡的櫻花香氣。
芸若神秘地搖搖手指:「不能說喔,我怕劇透你~不過我把其中一幕畫下來了,要不要看看?」
齊霖眼睛一亮:「真的假的?讓我看看嘛!」
芸若小心翼翼地從書包裡抽出一張素描紙,紙上是主角在賽場上咬牙堅持、眼神堅定的模樣,連背後觀眾的掌聲都仿佛在紙上浮動一般。
「這線條好細緻喔,芸若你越畫越厲害了!」齊霖忍不住誇獎。
芸若有點靦腆地低下頭:「是因為你常陪我去圖書館,我才畫得更有靈感。」
齊霖聽著,臉上同樣泛起笑意。他輕輕把素描紙小心收好,「我能留著嗎?」
「當然可以啊!」芸若開心點頭,「如果你喜歡,我以後多畫一點給你。」
溫毫中,花瓣無聲飄落,雲淡風輕。兩人並肩坐在厚厚的草地上,腳邊踩滿春天才有的蓬勃翠意。齊霖忽然想起了上週美術老師說的話:「要學會感覺世界的溫度,畫筆才會有生命。」
「芸若,你覺得畫畫最難的地方是什麼?」齊霖低聲問。
芸若想了想,眼底帶著柔柔的光:「我覺得難的是要把感情藏進畫裡。像你看這張圖,如果主角只是比賽、只是動作,他就只是個人。但我覺得他應該要有故事,有家人、有朋友、有夢想的表情。所以畫他的眼睛就特別慢。」
「你畫得很好啊。」齊霖認真說,「我有時候也會想,自己打棒球的時候,其實不只是想贏球,更想贏回教練的微笑,還有讓你看到我有多努力。」
芸若微微張著嘴,臉頰漸漸變紅:「原來……你會在意我怎麼想嗎?」
「當然啊。」齊霖突然被自己冒出的話嚇了一跳,立刻撇開視線,裝作隨意地撕了一片草葉揉在手心,「你是我最想得到鼓勵的人。」
芸若彎起嘴角,輕聲說:「我也是,齊霖的鼓勵讓我畫任何東西都不會辛苦。」
兩人之間,有一種細細的暖流靜靜流過。陽光從花叢間灑下來,樹影搖曳著打在兩人的臉龐上,彼此那種青澀卻真摯的小心情,彷彿都藏進了這片櫻花海。
此時,學生會宣傳部的幾個同學經過,正準備招募志願者參加校園祭的活動。見到齊霖和芸若倚在樹下,友善地問道:「你們要不要一起來參加浪漫櫻花主題的布置?」
齊霖看了芸若一眼,想起她畫畫的才華,連忙點頭「芸若超厲害的!」他眼神堅定地補充,「我要參加,如果可以,我希望和芸若一起!」
芸若見齊霖認真的表情,不自覺地笑了:「那我們一起去吧!」
於是,齊霖和芸若參加了校園祭櫻花主題的佈置組。第一天討論時,同學們圍成一圈,相互介紹。策劃組長瑛理美麗又自信,她手裡拿著一份活動企畫:「我們要搭建一條櫻花隧道,讓大家仿佛走進夢中的春天。需要有人畫布景,有人幫忙黏貼花瓣,我們也得分工合作。」
聽到需要畫布景,芸若臉上泛起期待的光,她舉手自薦:「我可以畫櫻花樹的布景,也可以嘗試插畫風格。」
齊霖也積極:「我來幫忙構思隧道結構,還有拼接花瓣。」
組長瑛理點頭稱讚:「太好了,有你們兩個加入,佈置一定特別棒!」
小隊開始忙碌起來。每天下午放學後,同學們一邊分發材料,一邊討論造型。齊霖發現自己連最沒有信心得木工,也能一邊查資料一邊和同伴們討論出新方法。他和崎野一起反覆量測隧道的拱形弧度,確保每根支架安全穩定;有次黏花瓣時失手,把膠水沾了一手,芸若在旁輕聲提醒:「齊霖,小心手指哦,黏到皮膚可不好清理。」齊霖有些狼狽,只能用袖口擦了又擦,芸若忍不住失笑,順手遞過來一包濕紙巾,「給你。這樣擦會比較快。」
齊霖抬頭看見芸若俏皮的神色,心裡竟泛起一絲甜絲絲的悸動。他努力保持鎮定:「謝、謝你。」
「不用客氣啦。」芸若溫柔一笑,細長的睫毛低垂,像是不經意藏著什麼秘密。
小組工作的過程中,芸若每次繪畫時都很認真,把鉛筆在畫紙上滑動的聲音變成音樂;每完成一幅畫,她都會問齊霖的意見。「你覺得加點晨霧好嗎?還是直接畫出陽光下的櫻花?」
齊霖細心觀察著櫻花的姿態,思索著如何表現最迷人的時刻,「晨霧很夢幻,可是陽光下的櫻花更有朝氣,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兩種都畫畫看。要不要我在旁邊幫你遞顏料?」
芸若嘴角揚起,「好呀!你總知道怎麼讓我更有信心呢。」
有一天,大家討論燈飾時出現了爭執。崎野和另一位同學堅持要用吊掛式燈串,瑛理則認為會擋住布景的效果。齊霖見氣氛膠著,鼓起勇氣把想法說出來:「不如我們用地燈打光,讓布景和花瓣都閃閃發亮,同時上面可以用小型燈串裝飾細節,就不會擋住主題了!」
芸若讚許地點點頭,「齊霖的點子真棒,這樣大家都可以發揮,而且隧道效果也會很夢幻。」
小組討論過後,最後大家拍手表示支持。瑛理看著齊霖,露出感激又驚訝的表情:「謝謝你,齊霖,多虧有你,我們才有這麼棒的點子。」
齊霖不好意思地搔搔臉,笑說:「大家一起努力呀!」
一天天過去,佈置逐漸成型。粉色布景懸掛在隧道兩側,芸若的插畫和手繪櫻花圖案讓整個活動空間生動了起來,每個走進隧道的人,都像真的走進春天那一瞬。齊霖則負責安裝拼接花瓣和燈光,每裝完一段燈帶,芸若都會過來細心觀察,偶爾伸手調整一片傾斜的花瓣,「這樣看起來舒服多了。」
齊霖看著芸若纖細的指尖,心裡泛起柔柔的漣漪。他想說些什麼,最終卻只是低聲道:「謝謝你。」
活動開始前的最後一晚,小組成員自發加班加緊佈置。校園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櫻花樹葉沙沙作響。齊霖細心地檢查每一盞地燈是否點亮,芸若則把自己畫好的最後一幅插畫貼在隧道入口。
「芸若,妳今天好像很累,還好嗎?」齊霖關心地問。
芸若揉揉肩膀,強作鎮定地微笑:「我還好,反正明天就是校園祭了,只要想到大家看見布景開心的樣子,就很值得。」
齊霖咬了咬下唇,深呼吸一下,像是在暗自鼓勵自己。他悄聲說:「芸若,明天一起來看櫻花隧道,好嗎?」
芸若抬頭,眼神溫柔中帶著一點受到驚喜的羞赧:「好啊,我們一起進去。」
第二天的櫻花隧道熱鬧非凡。人群絡繹不絕,每個人都歡呼著讚嘆布置的夢幻。芸若站在入口旁,一臉期待地看向齊霖,齊霖鼓起勇氣伸出手:「走吧,我們一起走進屬於我們的春天。」
芸若輕輕握住齊霖的手。兩人走進隧道,燈光柔和地點亮四周,粉色的櫻花沿著拱門綻放。每個插畫細節都承載著他們這些天以來的努力與心意。走到隧道盡頭,一陣晴和的風穿過,花瓣如雪片般緩緩飄落,將兩人包圍其中。
芸若停下腳步,小聲對齊霖說:「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,跟我一起努力。」
齊霖傻傻地笑著:「我很高興跟你一起完成這麼美好的回憶。下次還有機會的話,我想……一直和你並肩走下去。」
芸若害羞地點點頭,輕聲說:「我也希望一直有你的陪伴。」
此刻,陽光灑落在櫻花隧道兩人身上,臉上的青澀與幸福在花瓣間閃耀。微風裡,齊霖和芸若的手緊緊牽在一起,臉上泛起最純真的笑容。繁花簇擁下的兩個身影,成為校園裡最溫柔的風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