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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須面館遇見會說笑話的怪獸

龍須面館遇見會說笑話的怪獸


地底城市「玄空域」的範圍既廣且深,數不清的玄巖交錯縱橫,火光胚胎於縫隙內迴蕩,照亮成千上萬個古樸洞窟。就在這流光溢彩的石梁之下,奇花異草群簇,怪石之間流泉蜿蜒,百般神獸穿梭其間,原始與玄幻共存,一如童話般的奇妙幻境。

藍鷹,是玄空域赫赫有名的俊秀少年。他的名字來自那一雙蔚藍如海的眸子,只消輕輕抬眼,便彷彿能看透岩層千尺。他腳步輕盈,動作矯捷,善於疾走於岩壁縫隙間,頭上常載著一塊蒼青小巾,與那張清秀俊毅的臉龐相映成趣。

而雨姬則像一道地下清泉。她臉上總掛著狡黠微笑,眼波晶亮,腦筋轉得飛快,時刻不安於室。玄空域的孩子間流傳一個傳說:只要你見過雨姬的笑容,定會在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——且帶著些微的驚奇與期盼。

這天,藍鷹正攀在一塊灰白的鍾乳石頂端,一邊逗弄著一隻毛茸茸、耳根內翻的渾沌獸,那獸通體雪白,尾巴如雲彩般柔軟。渾沌獸咬著藍鷹的衣角,輕輕搖晃著龐大的身體,似乎想把藍鷹整個吊下來。

「誒誒,小家夥,你鬧什麼?」藍鷹單手抓穩鍾乳石,另一手直接搔了搔渾沌獸的下巴。然而渾沌獸只是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,聲音像流水撞石般清脆悠遠。

「它是在逗你玩哪,這麼笨還抓不住你?」一個俏皮聲音在他身下響起。藍鷹循聲望去,只見一個長髮紮成馬尾的少女俯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,正捏著一株奇形怪狀的螢蘭偷偷向他招手。她的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那就是雨姬。




「雨姬?」藍鷹眼神一亮,乾脆一躍而下,像隻落地的山貓輕巧站在她跟前,「你又來玄鱗谷幹什麼?」

「我來找燈螢草做湯料,你呢?」雨姬吐吐舌,手腕一抖,螢蘭花在指間躍動如蝶,「別跟我搶啊,不然讓九尾石貂咬你。」

九尾石貂是一隻通體灰褐、尾巴分成九股的小獸,懶洋洋地窩在雨姬懷裡,此時懶得睜開眼,甩了甩胖乎乎的尾巴。

「行行行,搶你的東西我還活不活了?」藍鷹笑著攤手,「不過渾沌獸倒是對你的螢蘭很感興趣。」

「也只能讓這種呆獸聞聞了,萬一吃了,怪不得我!」雨姬故作嚴肅道,但語氣裡全是憊懶的戲謔。

兩人你一句我一句,沒轉眼間竟吸引來了不少神獸——角如青銅長刀的玉犼,身上滲著水珠的蛟魚,還有背生翎羽宛如彩虹的赤鸞。這些本只在遠處盤桓的異獸,不知怎地,全被兩人的笑聲吸引靠近,湊成一幅熱鬧景象。

「我說,這是開獸會還是集市?」藍鷹故作苦惱地舉雙手投降。




雨姬掩嘴偷笑:「你以為這都拜你英俊臉蛋所賜嗎?明明是我的螢蘭引來的。」

「那麼,雨姬大人,不如今日我們共煮湯,請神獸們一同品嚐?」藍鷹眨了眨眼,語氣分明帶著調侃。

「想得美,可沒那份東西讓這群傢伙都乖乖等湯喝!」雨姬指尖直搗藍鷹,眼底卻透著冒險的興奮。

「不然,我們來玩個遊戲?」藍鷹思索片刻,壞笑著說道,「我們輪流逗樂神獸,誰讓神獸高興得跳起圓圈,誰就贏,可以獲得對方一件東西的使用權。」

「說得好聽,那我若是贏了,就用你的蒼青小巾當鍋蓋!」雨姬絲毫不讓地反擊。

「行啊,那你可得贏我才行,來吧,女士優先。」藍鷹大方地往石板上一擺手。

雨姬望著那群圍攏過來的神獸,鎖定了看起來最難取悅的赤鸞。她腳步輕輕挪動,如彎月般的步伐在人群中繞行,只見她眉目含笑,取下一根螢蘭葉纏在指尖輕舞。驀地,一道柔和的螢光自她指尖流瀉而出,隨著她身姿搖曳,那道光彷彿幻化為一隻纖細的水蛇,繞著赤鸞翩翩起舞。

赤鸞本來拘謹警覺,翅膀微張,一直在防備陌生人靠近。但那水蛇螢光慢慢繞上它修長的脖子,輕輕拍打它鮮紅的羽毛,好似溫暖的海浪輕拂礁石,赤鸞驚疑不定地轉頭一看,那水蛇聰明地突然繞進它翼下,壓得痒處癢起來——赤鸞終於忍不住撲閃著翅膀,蹦跳著繞圈圈,發出悅耳如竹鈴般的叫聲。

「厲害呀雨姬,赤鸞都被你逗樂了!」藍鷹鼓掌叫好。

「那你可要小心哦,不會要哭鼻子吧?」雨姬得意揚揚地抖了抖馬尾。

「到我了。」藍鷹拍了拍手,走到蛟魚身邊。蛟魚性子獨特,一般極少理人,水珠在它鱗片上閃閃發光,像是一場尚未停歇的地下霧雨。

藍鷹在蛟魚耳邊低低念誦著口訣,同時從懷中抽出一片青色石葉。他巧妙地用石葉蘸上幾滴螢蘭露,在蛟魚腮邊迅速畫上一個飛羽花紋。蛟魚只覺清涼慰藉,忍不住擺動長尾,一圈一圈兜著水踢起泡沫,最後乾脆整條身軀繞著藍鷹旋繞,蹦出了一串水珠煙花。泥地彷彿鼓掌歡呼,蛟魚在這種親密互動下歡快起舞。

「看來,你得擬定新的賭注了。」藍鷹調皮地挑眉。

雨姬不服氣,指著玉犼,又一次上前,她小聲哼著柔柔的曲子,手掌在玉犼頭上一碰,墨綠色的短角便慢慢亮亮的,好像夜空中擦亮的青星。只見玉犼舒服地把臉湊近,貼在雨姬掌心,眼睛快樂得微微眯起,上下打轉,一會兒竟然用前爪撓起小地坑,將幾顆寶石獻寶似的推到雨姬腳下。

「玉犼都給你進貢啦,看來我輸掉小巾在所難免。」藍鷹雙手一攤。

「別急,再來一輪!這次,我要讓九尾石貂參賽!」雨姬興奮地把那懶是石貂抓起來,輕搖著對它耳語幾句。只見九尾石貂忽然竄進藍鷹懷裡,撒嬌般捲成球,把藍鷹逗得渾身發癢,繞著地板打滾。這一回,全場神獸統統笑作一團,奇花與亮石閃爍著歡樂火光。

輪到藍鷹時,他靈機一動,對渾沌獸招了招手。輕聲說道:「今晚要是你能跳上巖壁,朝我展示那傳說中的九曲雲步,回頭咱倆一同分享雨姬熬的湯,如何?」

渾沌獸果然聽懂了,攏著尾巴團團起舞,躍上層高的巖塊,施展出奇異的九曲雲步。牠一步三跳,前爪甩著,尾巴畫著弧線,像蓬勃的雲煙在岩壁間舞動。其他神獸看到這幅場景,歡呼聲四起。雨姬拍手大笑,瀏海垂在臉頰,笑得蜷成一團。

比賽自然打成平手。兩人乾脆將今日的收穫集合起來,各自掏出精巧廚具,在一塊白石上燒水。雨姬細心地分離燈螢草葉,用細石磨碎,熬在水中,她還撒下些神獸喜歡的小魚乾。藍鷹則把他剛撿到的翠岩菇切片,用手指蘸著湯液嘗味,調整鹽度,最後撒上一撮火花粉。

湯香四溢,神獸們依序坐成一圈,按著品種按序等待。雨姬取出玉碗,為每一隻神獸添一碗清湯,當到赤鸞時,她溫柔擦去羽毛上的灰塵。藍鷹則為最年幼的蛟魚多加了兩塊小菇,並且輕聲哄道:「小心燙嘴哦。」

神獸們一邊吃,一邊用尾巴蹭著兩人,發出低低的滿足鳴叫。在這溫馨的氛圍中,雨姬忽而被某個想法擊中:「藍鷹,你想過玄空域外是什麼樣的嗎?」

藍鷹看著四周燈火與神獸幻影,猶豫了一下,低聲答:「我想過啊。或許,外面有像我們一樣互逗的朋友,還有更奇異的神話生靈等待著我們去發現。只是……」

「只是不知道要怎麼找到出去的路對吧!你放心,有我這麼機靈的雨姬,就算玄空域有萬千岔口,也一定能帶你走出去!」雨姬撐起下巴,笑容裡滿是自信。

「那如果遇到危險,你是不是就丟下我自己跑了?」藍鷹開玩笑地瞪她。

「才不會,」雨姬揚了揚下巴,用力拍了藍鷹一下,「我會把你綁在我的九尾石貂尾巴上,往哪拉你就跟哪,誰也別想搶走我這個笨蛋同伴。」

夜色深了,地底燭火搖動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長。神獸們餵飽肚子都歪著腦袋眯起眼,赤鸞用翅膀護著蛟魚,玉犼則搭起腦袋在藍鷹腳邊小憩。雨姬轉頭看著藍鷹,忽然笑出聲來:「想不到吧,我們這麼多人還能聚在一起,還能這麼開心。」

藍鷹柔聲說:「我覺得,只要有你在,就算沒有神獸、沒有美味湯,也能串一段段新奇冒險。未來路很長,我們說不定會遇上更美妙的神話傳說呢。」

雨姬微微一愣,隨後撲哧而笑,笑聲柔和又有感染力。她抬起手,緩緩拉開一道藏在鍾乳石縫隙中的細簾,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幽深小道。她調皮地眨眨眼:「那,就從這裡開始我們的冒險吧,藍鷹。誰先到岔口,誰就能決定今晚的睡覺地點!」

說罷,她轉身鑽進幽暗的石道,九尾石貂在前方開路。藍鷹沒有猶豫,輕輕追上她的腳步,笑聲和神獸的呼吸聲在地底響著。

那一夜,玄空域回蕩著青春的氣息與燦爛笑語。藍鷹和雨姬,帶著親手熬製的湯香和神獸的祝福,一起穿越地下的神話長廊,走進屬於他們兩人的嶄新冒險,每一步都踏出閃閃發光的奇幻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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