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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霧幻影漂流夜船

水霧幻影漂流夜船


在一個蒼白薄霧瀰漫的黎明時分,湄公河邊的蘆葦搖曳生姿,一滴滴水珠在朝陽未露前悄悄匯聚在葉尖。在這幅如夢似幻的畫面中,嶺煬靜靜坐在潮濕的河岸,他的青衫映著迷離水影,仿若與晨霧融為一體。他的雙眸深邃而堅定,時而瞥向湖面滑動的些微暗影,時而凝神注視手中那張泛著微光的神秘符箓。

嶺煬自幼便與眾不同。祖母常說,他自來就與這大河有著神秘的聯繫。據說他出生時,天上雷吟電鳴,河水翻湧,蘆葦如受驚嚇般齊齊倒伏。村裡老人都說他必有奇運,或劫難,或大福,無人能解。他自小便對修仙之術充滿敬畏與嚮往,總幻想有朝一日能展翅飛升,探索那雲端仙境。

今夜的霧,比以往更濃,湖面游移著的黑影隱隱不安。嶺煬低聲自語:「祖師爺今日若真佑我平安,必不負所學。」語畢,他用指尖輕輕劃過符箓,符上紅線金符隨著他的動作緩緩亮起。湖面忽然有細微水波盪漾開來,一股莫名的壓力隨著湖心現出的渦流逐漸籠罩河岸。

嶺煬倏地站起,行至水際,腳步踏過泥濘卻無半點聲響。他的目光緊鎖著湖心那逐漸明顯的影子。符箓在他掌心蒸騰著暖意,他低聲唱念咒語:「天河倒灌,地氣回靈。護我真身,照我心明。」字字如珠落玉盤,靈氣在霧中凝聚,周遭蘆葦似乎都微微俯首,聆聽這神秘的召喚。

就在此時,湖中央突然翻起巨大的旋渦,一股青黑色的陰影從水底緩緩浮出,形狀詭異,似人非人,八根長鬚軟綿無力地舞動。嶺煬心頭微震,但他並不退縮,反而更加全神貫注。只見符箓之光一閃,無形中分出一道罩住嶺煬的護罩。陰影似乎察覺這種力量,長鬚開始在空中亂舞,每一鬚所經之處,寒霧更甚。

「你是何物,在此作祟?」嶺煬凝聲問道。




陰影沒有語言,僅用可怖的咆哮和連綿不斷的靈壓回應。嶺煬定神,一步步穩穩逼近湖心,他的手輕觸腰間另一枚老舊玉珮,那是祖母留給他的護身之物。他再次祭動符箓,只見符上的灰塵在光芒中飄散,符文亮如晨星,一股暖流瞬息灌滿四肢百骸。

湖面的黑影忽地抽身一躍,水面化出無數寒冰尖刺直奔嶺煬而來。嶺煬不慌不忙,側身躲避,瞬間將符箓丟擲空中,符光化作一道光幕,將冰刺盡數擋下。他全身汗毛豎立,臉上露出決絕神色。「既然你惹得河岸不安,便休怪我無情!」

嶺煬氣沉丹田,雙手凝結法訣:「靈符化龍,鎮壓邪祟!」霧氣間瞬間響起低沉龍吟,如有實形。他掌心符箓驀然爆發出刺目光芒,化作光影游龍,圍繞湖心黑影盤旋。水面波動劇烈,黑影被光龍纏繞,奮力掙扎。

黑影半空傳來低濤慘嚎,嶺煬卻沒有心軟。他口中不斷念咒,腳步踩在早已心算好的巽、坎、艮、兌方位,每一步都為符龍注入靈力。「去!」最後一聲令下,光龍驟然收縮,與黑影在空中短暫糾纏,轉瞬將那影子完全吞噬。

湖面恢復平靜,水光攪動中只餘下點點漣漪。嶺煬額上汗水緩緩流下,他微微喘息,緊握著還殘留著些許餘熱的符箓。「結束了嗎?」他低聲問。

就在此時,蘆葦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少女著淡紫細衣,臉上薰著晨光。她叫賒璃,是村裡最得祖師傳承、擁有修仙天賦的同伴。她看著嶺煬,眼神裡閃過驚詫與佩服。「嶺煬,你剛才的法術……是從哪裡學來的?」

嶺煬強打精神,苦笑著回答:「是祖母總說,心淨則有靈力。我平日總跟著她做法練習,不過像今晚這一場,還是第一次遇見。」




賒璃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檢查湖邊殘留的黑色氣息。「這不是普通陰靈,很像是被封印在河底的水妖,它怎麼會現身?是被什麼東西破壞了封印嗎?」

嶺煬凝視著還有些波動的湖面,一行冷汗從頸後滑下。「或許是前陣子那幾個漁夫誤打誤撞將河底的盤石撬開了,我聽村裡老人說,那塊盤石古來鎮壓邪祟,如今動了……」

賒璃的雙眼依然在水面搜索,嘴角卻微微上揚:「你的法術已夠強,若配合我的映月咒,也許真能將這河底剩餘的邪氣徹底清除。」

嶺煬看著這位老友,點頭道:「有你相助,自會事半功倍。不如今晚就開始準備,慕燕叔家還保存著祖傳的棗木銅鐘,傳說能鎮煞護魂。」

兩人言談間,天色已漸明。嶺煬跟賒璃並肩來到村東的石橋旁,溪水潺潺,拂過蘆葦,也拂過兩人胸中那份久違的安定。嶺煬取出符箓與玉珮仔細檢查,發現符箓邊緣已微微燒焦。賒璃看見,低聲道:「這符箓不好重製,或許你該去尋求真正的符文師搭救。」

嶺煬陷入沉思。他突然記起祖母常言:「符道講緣,不僅在於手藝,還在於與天地萬靈的感應。」這樣的話語如同水波繞樁,久久在他心頭回響。

他長歎口氣,道:「也許該去找白樺師傅請教,我記得他曾說過,有一種以露水養成的靈草,可以延續符箓之靈力。」

賒璃點了點頭,神情準備就緒:「那我們一起去吧,這件事情必須盡快處理,免得水妖殘存的邪氣又在村裡作亂。」

於是,他們兩人帶著新計畫,踏上了前往白樺師傅居所的小徑。途中蘆葦依舊高聳,陰影時隱時現。賒璃輕聲哼起兒時聽來的古老歌謠:「風吹蘆花水流東,神蛟睡處白霧濃……」嶺煬亦隨聲輕和,兩人就這樣在曦光未散的河岸間前行。

沒多久,他們來到了一座用青竹與黃泥築成的小屋。屋外花草茂盛,屋檐下掛滿風鈴,每當微風拂過,便響起叮叮咚咚的輕音。白樺師傅正坐在階前,撫摸著一株銀色小草。見嶺煬與賒璃到來,他微微一笑:「兩位小友,如此早來,可是為昨夜湖上的異變?」

嶺煬恭敬地將符箓呈上,道:「師傅,煬昨夜剛消退一股水中邪祟,但符箓已損壞,還望師傅指點一二。」

白樺師傅接過符箓,端詳半晌,點頭道:「這符箓手藝不凡,靈性尚存。但符道之事,靠的從來都不是筆墨與材料,而在那份對天地靈氣的敬畏與理解。你心有善念,能與符氣共鳴,已是難得。」

賒璃急忙道:「白師傅,我與嶺煬想以靈草強化符性,還請前輩賜教。」

白樺師傅笑著領二人進屋。屋內掛著數十幅符畫,每一張都散發微弱光芒。白樺從櫃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罐,打開一看,裡頭赫然是一株葉片晶瑩、帶著露珠的靈草。嶺煬雙眼明亮,一把接過。

「這靈草每日天時限定,需日出前的露水滋養才能催生。你必得誠心灌注神念,三日不懈,配合特製鎮魂朱砂,方能續命符箓。切記,每入深夜,須於靈草旁誦讀心咒,心誠則靈。」

嶺煬和賒璃齊聲應諾。兩人回到河邊,選一處最能沾露的水畔,將靈草安於玉盆。嶺煬每日濯手於流水,然後以最虔誠之心守於靈草旁,細細誦讀祖師所傳的心咒。賒璃則繪製新的符文,細線交錯,每一道皆蘊藏月色靈氣。

夜色降臨時,河邊更顯神秘。嶺煬凝神盤坐,內心浮現昨晚那道黑影纏身之感,不禁一陣寒顫。但他強自鎮定,手執玉珮,在月下將心咒一字字念得清晰又有力。他覺察到自己與天地間的靈氣似乎聯繫更為緊密,每一次呼吸都與自然共振,周圍似有無形暖流護佑。

三日過去,嶺煬的神色比往日更加沉穩。他用拂塵輕輕掃過靈草,只見靈草閃耀一層柔和光輝。賒璃將繪製完畢的新符交予嶺煬。「這張新符法力應比從前更盛,但需要你用全身的元氣為引,稍有不慎可能會精疲力盡。」

嶺煬毫不猶豫道:「仙道在前,哪裡有不付出就有回報之事?」他穩穩接過符箓,與賒璃相視一笑。

又是一個濃霧繚繞的夜晚,兩人在湖畔佈置法壇,還邀來了本村熟習古法的明肅老人助陣。祭壇以蘆葦圍繞,中央高置棗木銅鐘,嶺煬將符箓貼於鐘身,四方燒香,設八卦方位。眾人誦念祖師經卷,聲音在霧氣中縈迴不散。

隨著儀式推進,湖面黑氣被法壇光輝吸引,漸漸騰起。嶺煬執封靈玉珮,一步步邁入湖中,符箓閃爍間與銅鐘共振發聲,湖面白霧與符光糾纏,漸次分化。黑氣不甘示弱,猛然凝聚成獸口欲噬法壇。

賒璃反應敏捷,馬上用映月咒繪出一道道月色光環,定住黑氣行動。嶺煬不顧危險,將全元氣灌注符箓,並大聲誦念:「天地玄宗,萬靈來合,符道真言,助我正施!」

法壇光芒大作,銅鐘急促震響,湖面卷起萬千漩渦,黑氣終於化作一縷灰煙,被符光完全包覆,再無殘留。

嶺煬全身乏力,幾乎癱倒在地。賒璃衝過來抱住他,眼裡有未曾退卻的敬意。「你做到了,嶺煬。」

明肅老人也走到身旁,拍著嶺煬的肩膀讚道:「這一場,你不只是保護了村子,也為自己打開了仙道的大門。」

晨曦初現,陽光如金砂灑落河畔,蘆葦低頭輕舞,水面終於恢復寧和安詳。嶺煬摸著符箓,既欣慰又感激:「或許真正的修仙之道,不在於飛天遁地的奇術,而是如何用自己的能力守護身邊的人。」

賒璃也點頭,輕聲回應:「只要你我同心,這大河無懼任何風浪。」嶺煬與賒璃相視一笑,瞳中皆有燦爛朝陽照映。他們明知道前路仍有無數未知的考驗、更多詭譎莫測的冒險等著,但此刻,他們的信念比往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。

湄公河岸又是新的一天。嶺煬踏著晨霧,走在蘆葦與朝霞交織的小徑上,符箓貼身藏好,面容安詳,心中充滿堅定與希望。他知道,屬於他的仙道旅程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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